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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访问kerriakerria的博客! 我将在这里收集王友琴等学者关于文革研究的文章,有时候也发自己写的。为一战阵亡士兵写作的德国作家雷马克说: “死者的遗嘱不是复仇,而是不要再发生。” 让我们坚守记忆,那是幸存者的责任。

文章

眼看着我的中学女老师死去

眼看着我的中学女老师死去

十年灾难永志不忘

北京的王虎妮 转帖 20091126

  

那十年间,我的中学老师小学老师,同学的父母都有被打死的,跳楼的和自杀的。1968年,我上初中的时候,一天去上学,看到楼下一领草席盖着人。原来,又一个老师被逼无奈跳楼了,四十年过去了,历历在目,老师的名字叫缪希文。当时听说是国军海军遗留在大陆的家属。

我的校长叫江长风,被红卫兵打得面目全非,头腫得吓人眼眶都是青肿的 ,根本看不见眼睛。学校的书记叫罗玉华,罗瑞卿大将的女儿,不但打她还往她的膝关节里钉钉子,真是极端恐怖的岁月。

四十年了,没有听到一个当年打老师的红卫兵发出一声对不起,和一声忏悔和认罪。

我父母也是老师,66年我家被抄,书籍文物抄走几千册。父亲被打伤,小腿骨折、眼睛几乎打瞎。父母被学校的红卫兵剃了阴阳头 ,站在卡车上,在北京到处游街。住家的一楼贴满了大字报,那年我十二岁,家具也被抄走,见不到父母,睡在水泥地上,多么恐怖的年代。

那十年,全国拆毁庙宇楼阁无数。大概是1967年吧,,大兴县活埋数百人,最小的才一两岁 ,有的十七八,最年长的有六七十,名义是他们是地主富农和和地富的家人。

我的父亲曾经是抗日愤青,他多次亲口对我说,两次被抓坐,过国民党监狱。但是都没有挨打。恰好碰到的国民党的监狱长还很爱才,鼓励他弃暗投明加入国民党,可是他一门心思跟定共产党,并为自己迎来了以后无穷的磨难。

我同班同学的父亲是邓拓,一位才华横溢、铁骨铮铮的汉子,人民日报总编辑,在国民党监狱里都宁死不屈的人,可是,毛大王和他过不去 ,1966年,大概是5月或6月,他壮烈地自杀了。什么能让一个坚强的人寻死呢?对独裁的绝望!以死明志!有的时候,没有话语权,没有人权,只有死是不服的表达 ,只有死是顽强的符号,只有死是对自由的追求。

想起文革中死于非命的光明日报原总编辑储安平曾经说过的话:蒋介石统治下的国民党时代,民主是多和少的问题,龚 蝉 档 通治下的民主是有和无的概念。确实是大家,大知识分子 ,真精辟真远见,可惜,一代文人英年惨逝适年仅五十岁啊!

有人统计过南京大屠杀的死亡人数,有人统计过那十年么?红卫兵和工人革命组织的人数可比日本鬼子多多了。冤死多少人?毁灭多少人?罄竹难书啊!

中国人以各种莫须有的名义屠杀中国人,还有革命口号和革命组织,而且是政府支持的合法组织。

本不想写,看到还有人为十年翻案,还有人为大屠杀的制造者招魂,还有人认为应当遗忘十年的苦难,因此写下小文。不想灾难重来。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9年11月28日, 星期六 09:2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原北京女11中的文革受难者哈庆慈老师
原北京女11中的文革受难者哈庆慈老师

童话/

 

原北京女11中的文革受难者、体育教师哈庆慈老师受难已经快要43年周年了。她的遇难日期是1966827。但是她的遭遇至今还没有被报道和记录。

不久前,原女11中的老校友有一聚会,大家回忆起这位1966年死于红卫兵暴行的老师,都觉得有义务把这位的教育工作者的有关资料记载下来。

笔者把能找到的资料汇集了一下,大致如下:

 

1,          履历中的记载

哈庆慈,女,回族,未婚。籍贯:湖北汉阳。父亲:哈汉章。生于19151081966827去世。1936年毕业于北平大学女子文理学院。解放后,在北京女11中任教,是体育教研组组长,二级教师(又一说法是一级教师,但是履历写为二级)


2,          报章上的相关资料

《人民日报》195621第 一版《解放军总政治部举行授奖大会授给起义人员韦大卫等三人奖金 》一文中报道:“北京市第十一女子中学教员哈庆慈在会上说,当她每次看到报上发表蒋军空军起义归来的消息,就希望回来的是她的亲属。她希望在台湾充当蒋贼 空军军官的哥哥哈虎文、哈郁文和姐夫王健珍,都能听到今天晚上欢迎韦大卫等的欢乐声音,而知有所选择,不要再沉沦下去。”


3,          11中校友贺秉柟在《马大人府与女十一中》一文中的回忆如下

哈先生,回族,论相貌说实在的,有些不恭,她脸色黝黑 (整日暴晒之结果),嘴还有些歪。确 有其貌不扬之嫌,却有颗金子般的心。为了发展学校的体操事业,创体操专长校,她不惜把家中的犹如房间大(大约十几平方米)兰白花图案的纯羊毛波斯地毯,搬 到学校,供学生练自由体操使用。这地毯到现在也是价格不菲呵!更何况是在三年困难时期,能换回多少贵如黄金的粮食呵! 她 的业务精湛。在体育界闻名遐迩。是全市仅有的几位团体操编舞之一。她虽终生未嫁,却有着慈母般的心肠。她对每个学生都平易近人,慈爱有加。一次,我因不谙 事故,口无遮拦,招惹了一个学习上不务正业,但在整人上颇有心计的同学在班会上对我的攻击,批判。气得我有口难辩;哭得我天昏地暗,谁也劝不住。此时, 恰逢哈先生从教室经过,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孩子,以后你的路还长着呢!这点小事又算什么呢?人谁无挫折?挫折是最好的老师,只有经过挫折的人,才能经得 起任何暴风雨的考验……”哈先生的一席话,使我顿开茅塞,受用终身,至今仍刻骨铭心   


4,          2008年北京奥运的前夕原女11中校友在博克中写道:

世界瞩目的体育盛会明天就要在北京开幕了,而 我在这时却单单想起我高中时的体育老师哈庆慈。我上高中时,她在我的眼中已经很老了,一点没有一个体育老师应有的健壮体魄。她身材瘦小,说话嗓音沙哑,长 相不敢恭维,有点儿符合我童年时的女巫形象。但……这个人不可小看,不但在校内很有威信,也是北京体育老师中的元老和权威。她多次参加大型团体操的编导, 是一个善于判断,果决,坚毅的人。……可是,这样一个好老师,却在文革中被她的学生凌辱折磨致死。那时,她被剃了光头,被勒令穿上花花绿绿的衣服,打扮成 一个妖魔鬼怪的模样,然后做着规定的动作,唱《我是一个牛鬼蛇神》,唱到最后一句“让人民把我砸碎”,还要双手砸自己的头。被多日关在牛棚的老师,因有人 提出要洗一下脚,结果被勒令脱下袜子,让老师互相叼在嘴里。我还听说,给老师吃的炸酱面是用屎做的酱。记得有一天,我来到学校,听说哈老师死在学校,是被 红卫兵打死的。但这只是传言,只有当事人知道,可至今没有人说出真相。


5,          哈庆慈的学生和女11中老教师回忆

哈庆慈是在学校里(1966827)被斗争折磨,被迫光脚围着火堆奔跑,最后终因不堪忍受凌辱,从学校里后排楼的四楼跳楼,当场死亡。同时期跳楼的还有一个非教员,工友,男性,姓名不祥。与哈庆慈同时被斗争折磨的有女教师邓宛湖(音),女校长张艳筹(音)。卫兵的头子是高三学生海生(女)。


6,          哈庆慈的亲戚回忆

……因哈庆慈女士是回族,按照民族习惯应土 葬。但其时,少数民族政策已被停用,还未恢复,哈庆慈女士的遗体被其所在单位当时的负责人送去火化。一周后,回族土葬政策恢复。哈庆慈女士生前还资助过一 些家庭困难的学生。遗憾的是,当年迫害哈庆慈女士的红卫兵中竟有被她资助过的学生。

 

原女11中的老校友对暴行、对施暴者、受难者都没有遗忘。大家通过努力,找到了哈庆慈老师的照片一张。

 

注:北京女11中现名北京165在中学,校址依旧。




                                                         哈庆慈老师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9年08月16日, 星期日 14:43  回复(13) |  引用(0) 加入博采

原北京女11中的文革受难者哈庆慈老师
原北京女11中的文革受难者哈庆慈老师

童话/

 

原北京女11中的文革受难者、体育教师哈庆慈老师受难已经快要43年周年了。她的遇难日期是1966827。但是她的遭遇至今还没有被报道和记录。

不久前,原女11中的老校友有一聚会,大家回忆起这位1966年死于红卫兵暴行的老师,都觉得有义务把这位的教育工作者的有关资料记载下来。

笔者把能找到的资料汇集了一下,大致如下:

 

1,          履历中的记载

哈庆慈,女,回族,未婚。籍贯:湖北汉阳。父亲:哈汉章。生于19151081966827去世。1936年毕业于北平大学女子文理学院。解放后,在北京女11中任教,是体育教研组组长,二级教师(又一说法是一级教师,但是履历写为二级)


2,          报章上的相关资料

《人民日报》195621第 一版《解放军总政治部举行授奖大会授给起义人员韦大卫等三人奖金 》一文中报道:“北京市第十一女子中学教员哈庆慈在会上说,当她每次看到报上发表蒋军空军起义归来的消息,就希望回来的是她的亲属。她希望在台湾充当蒋贼 空军军官的哥哥哈虎文、哈郁文和姐夫王健珍,都能听到今天晚上欢迎韦大卫等的欢乐声音,而知有所选择,不要再沉沦下去。”


3,          11中校友贺秉柟在《马大人府与女十一中》一文中的回忆如下

哈先生,回族,论相貌说实在的,有些不恭,她脸色黝黑 (整日暴晒之结果),嘴还有些歪。确 有其貌不扬之嫌,却有颗金子般的心。为了发展学校的体操事业,创体操专长校,她不惜把家中的犹如房间大(大约十几平方米)兰白花图案的纯羊毛波斯地毯,搬 到学校,供学生练自由体操使用。这地毯到现在也是价格不菲呵!更何况是在三年困难时期,能换回多少贵如黄金的粮食呵! 她 的业务精湛。在体育界闻名遐迩。是全市仅有的几位团体操编舞之一。她虽终生未嫁,却有着慈母般的心肠。她对每个学生都平易近人,慈爱有加。一次,我因不谙 事故,口无遮拦,招惹了一个学习上不务正业,但在整人上颇有心计的同学在班会上对我的攻击,批判。气得我有口难辩;哭得我天昏地暗,谁也劝不住。此时, 恰逢哈先生从教室经过,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孩子,以后你的路还长着呢!这点小事又算什么呢?人谁无挫折?挫折是最好的老师,只有经过挫折的人,才能经得 起任何暴风雨的考验……”哈先生的一席话,使我顿开茅塞,受用终身,至今仍刻骨铭心   


4,          2008年北京奥运的前夕原女11中校友在博克中写道:

世界瞩目的体育盛会明天就要在北京开幕了,而 我在这时却单单想起我高中时的体育老师哈庆慈。我上高中时,她在我的眼中已经很老了,一点没有一个体育老师应有的健壮体魄。她身材瘦小,说话嗓音沙哑,长 相不敢恭维,有点儿符合我童年时的女巫形象。但……这个人不可小看,不但在校内很有威信,也是北京体育老师中的元老和权威。她多次参加大型团体操的编导, 是一个善于判断,果决,坚毅的人。……可是,这样一个好老师,却在文革中被她的学生凌辱折磨致死。那时,她被剃了光头,被勒令穿上花花绿绿的衣服,打扮成 一个妖魔鬼怪的模样,然后做着规定的动作,唱《我是一个牛鬼蛇神》,唱到最后一句“让人民把我砸碎”,还要双手砸自己的头。被多日关在牛棚的老师,因有人 提出要洗一下脚,结果被勒令脱下袜子,让老师互相叼在嘴里。我还听说,给老师吃的炸酱面是用屎做的酱。记得有一天,我来到学校,听说哈老师死在学校,是被 红卫兵打死的。但这只是传言,只有当事人知道,可至今没有人说出真相。


5,          哈庆慈的学生和女11中老教师回忆

哈庆慈是在学校里(1966827)被斗争折磨,被迫光脚围着火堆奔跑,最后终因不堪忍受凌辱,从学校里后排楼的四楼跳楼,当场死亡。同时期跳楼的还有一个非教员,工友,男性,姓名不祥。与哈庆慈同时被斗争折磨的有女教师邓宛湖(音),女校长张艳筹(音)。卫兵的头子是高三学生海生(女)。


6,          哈庆慈的亲戚回忆

……因哈庆慈女士是回族,按照民族习惯应土 葬。但其时,少数民族政策已被停用,还未恢复,哈庆慈女士的遗体被其所在单位当时的负责人送去火化。一周后,回族土葬政策恢复。哈庆慈女士生前还资助过一 些家庭困难的学生。遗憾的是,当年迫害哈庆慈女士的红卫兵中竟有被她资助过的学生。

 

原女11中的老校友对暴行、对施暴者、受难者都没有遗忘。大家通过努力,找到了哈庆慈老师的照片一张。

 

注:北京女11中现名北京165在中学,校址依旧。




                                                         哈庆慈老师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9年08月16日, 星期日 14:42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何与怀:一个极\权\主\义的自觉批判者
作者:何与怀

    一
   
    1977年4月27日,上海郊区的刑场上,一名年轻的文弱书生被执行了枪决。
   
   他名叫王申酉,当时默默无名;而今天,在十四亿中国人当中,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也太少太少了。
   
   王申酉生于一个工人家庭。1963年,十七岁的他就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华东师范大学物理系。他习勤奋,关心时事,立志当科学家报效国家。当时,“左” 的思潮已很盛行,王申酉把他的不满和思考,在日记中写了出来(他有写日记的习惯,从上初中到大学一直写了许多年),结果给他带来了悲惨的命运。
   
    “文\革”开始,他被抄了家,日记被拿来公开展览批判,红\卫兵用皮鞭抽打他,随后送他进监狱。他被关了两年释放出来,学校不给分配工作,留校(包括 一段时间在“五七”干校)监督劳动,当了十年“待分配学生”。他边劳动边读书边思考当代中国种种社会问题。1976年,他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女朋友。他给 女友写了几十封情书,文辞优美,思想深刻,有的纵谈人生理想,有的抒发对音乐艺术感受,洋洋万言。学校保卫科对他的恋爱却横加干涉,竟要姑娘与他断交。王 申酉悲愤极了,动手写一封长信,全面介绍他自己的世界观和政治观点。后来,在监狱里,审判员要他将被撕毁的这封信重写出来。王申酉在六天内写出,洋洋洒洒 六万字,内容包括:他的马\克思主义世界观,关于苏联历史,关于中国历史,关于“文革”,关于毛主席。审判员从他的〈供词〉得出结论:他恶毒攻击“大跃进 ”、“人民公社”、“反右倾”运动,“恶毒攻击文化大革命和毛主席”,为彭德怀、邓小平翻案。
   
    1976年10月6日,“四\人帮”被粉碎了。王申酉获悉这个大喜讯后,以为他的苦难生涯该中止了。他梦想出狱后从事社会科学或自然科学研究工作。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在“两个\凡是”(即指当时中共中央主席提出和推行的错误方针:“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 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指挥下的专\政机器,还是在无情地运转。真是晴天霹雳!1977年春天,上海市革委会根据党中央指示,决定在“五一”前公审并镇压 一批反革\命分子。这些领导在一天内听取并同意了五十六个死刑判决案,平均每六分钟通过一个。王申酉不幸名在其中。而当晚,他还在狱中苦读恩格斯的《论费尔 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思考哲学问题并在书的扉页上写了一个摘要。
  
    而第二天,1977年4月27日,在大雨如注中,王申酉被押赴上海卢湾区体育馆。在参加公审大会的三万人面前,他第一次听到判决书,猛然听到“判 处死刑,立即执行”的无情判决!他绝对想不到如此致命的判决,但来不及申辩一个字——根本不容他张口说话,便被立即押上囚车,押赴刑场枪决。
   
   是年王申酉仅三十一岁!
   
   二
  
   王申酉后来获得平反。之后,1980年秋天,《人民日报》记者金凤一行,曾到上海参加王申酉案件的采访。
   
   金凤他们来到“公审”王申酉的普陀区体育场,又从会场赶到刑场。路上只花了三十分钟时间。这也就是王生前走过的最后一段路程的时间。陪同有当时执刑 的刑警。他木然地指了王最后站立的地方,又取出行刑时用的手枪,还给金凤他们看了王中弹后的照片。这是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
  
   金凤他们访问了法院和公安局的人。此时他们目光呆滞,面部毫无表情。他们对所有的问题都是一种回答——都声称是:“奉命拘捕”、“奉命审讯”、“奉 命判决 ”、“奉命行刑”!金凤说,确也如此,专\政机器,向来是奉命行事,哪有甚么司法独立?原上海市法院院长也访问到了。原本区法院对王申酉的判决是“死缓”, 上海市法院亦已同意,但这个法院院长又改为“死刑,立即执行”。当然,这并非表现他的“司法独立”性。他承认,由于他的私心杂念,害怕被看作“右倾”,便 把对王申酉的判决“升级”了!金凤他们看了法院卷宗,又看了当时的上海市革委会常委讨论五十多个判决死刑案件的记录。真是杀气腾腾,平均六分钟讨论一个案 子,不住的“杀”、“杀”、“杀”!金凤说,粉碎“四人帮”时,全国一片欢腾。可是人们高兴得真是太早了。他们怎能想到,半年之后,中国还会发生这样的悲 剧!
   
   金凤他们来到当年关押过王申酉的牢房,这是一间关押十几名犯人的不到十平方米的囚室。“四人帮”倒台后,王曾不止一次遥望铁窗外的天空,以为苦难终 于到了尽头。他们来到王书写〈供词〉的地方。一张三屉桌靠窗放着,窗外是两株榆树和一丛月季。如今榆树苍翠欲滴,月季也娇艳地盛开。金凤感叹地说,它们都 是王申酉书写〈供词〉的见证!可惜它们现在生机勃勃,而这个人却永远离开人间!
   
   金凤以一个记者所应有的良心和正义感,作了以上周详的采访,并怀着激动的心情写了初稿,发排成小样,送中宣部审查。中宣部领导在中南海接见了金凤。 可是,令金凤大大出乎意外的是,这个领导很客气地说了文章写得很好,有时代气氛,有感情,有思想深度,文笔也很流畅诸如此类的客套话之后,却口气一转:但 是,因牵涉到中央领导同志(指,是他当时主持中央,下令严厉处置所谓“恶毒攻击罪”的),上海市革委会主任苏振华同志虽然已去世,还有一些同志仍 在,也不好办。总之,文章虽好,却不能发表。他对金凤客客气气地说:“不要公开发表了吧,藏之名山,传之后世吧。哈哈!”(见金凤,〈十年生死祭〉,香港 《二十一世纪》扩增版第二期,2002年5月31日)一声“哈哈”,金凤写的文章和王申酉一样,也被判了“死刑”!
   
   金凤当然感到很遗憾。王申酉这个冤案虽平反,但是不能详尽地公开见报。而王申酉生前在写给女友的信中和在监狱里写的〈供词〉中,很希望将他的悲惨经历、心路历程写出来,传给后人特别是青年朋友。金凤说她手捧王申酉的〈供词〉、日记、书信,仿佛捧着一颗滚烫的心。
   
   又过了二十二年(好漫长的岁月啊),2002年,历经周折,金凤和一位学者丁东编的《王申酉文集》在香港出版了。但是,此书始终未能在大陆公开出 版,令人不胜感慨!也许内中有一条似隐似现的逻辑。人们不禁回忆起:当年,“四人帮”以及其他一些文\革新贵们倒台后,社会出现一股批判的洪流,而这股洪流 首先就是挑战已经去世的毛泽东。正是为了镇压这类挑战,上海的执政者选择了王申酉作为“活祭”!而后来,就是因为“活祭”这一点,上海市委常委们对王申酉 的平反问题感到难办。为研究这个平反问题,他们先后竟开了十九次会。有人算过,如果每次会算三小时,十九次会五十七小时,三千四百二十分钟,是判王申酉死 刑立即执行所用的六分钟的五百七十倍!
   
    三
   
   人们会说,在王申酉这件事上,人间的荒唐莫过于此!但是,在当时一些当权者看来,他们绝非荒唐。虽然王申酉的观点,不过是写在日记中,写在给女友的 书信里,他没有结社,更没有把他的主张付诸政治活动,但是,王申酉追求思想自由,便是“罪大恶极”,必须处决。的确,在王申酉的自白〈供词〉中,处处可以 看到这样的“罪行”:
   
   我这一充满活动力的年青躯体……我渴望自由,特别是思想的自由。
   
   世界上有甚么比压制思想还要痛苦的事呢?
   
   人总是要认识的,无论外界采取甚么最卑鄙无耻的压制也好,用虚伪的事产堵塞真产事物也好,绝对也阻挡不住人的认识,真理总会被认识的﹗
   
    唉,困难啊,我们被剥夺了甚至获得充分知识的自由。
   
   我自信自己是追求超越个人范围的人世间中像知识、真理、正义等一切美好事物自愿作出牺牲的。
   
   为甚么青年时代的毛泽东曾那么大力与禁锢着他精神发展的种种社会桎梏作斗争,但他走上统治舞台后,却使我们这一代青年带上更严厉的精神桎梏。
   
   王申酉在其自由思想指导下,充满着强烈的批判意识。对某些人来说,单单这些批判意识,就绝对是“可怕”的──
   
    1963年,王申酉指出,“在我们国家里,还存在着‘革命’功臣与广大平民的不平等”。
   
    他批判思想独裁是1964年。在1964年9月19日的日记中,他写道:“完全以毛泽东的理论独\裁一切。置一人之思想于亿万人的脑袋。这恐怕是空 前绝后的。在六万万人的、占地球六分之一土地的陆地上以一个同类生物的思想作为神圣的意志来主宰一切。这一成功实在是难以想象的。”
   
    1965年,他指出,“三\面红旗一出,三年困苦降临到六亿人头上”。
   
   1966年,他批评“在六万万人民中空前地培植起同封建时代类似的个人迷信、个人崇拜”。
   
   在同年7月12日的日记中,他写道:“我就是敢于追求真理!!!我只服从于真理!我宁死,宁放逐到最危险最边远的地方去做奴隶,也不愿放弃真理。我敢于对现实怀疑。任何暴虐暴\政我都不怕。”
   
    同年8月9日,他在日记中写道:“依我看,只有回复到没有奴隶主的奴隶社会,大批的人们去做最简单而繁重、单调、效率极低的劳动,才是最符合他们的想象。他们的政策决定了将走向这个极端。”
   
   再过十日,他写道:“古今中外从来也没有出现过如此疯狂的大独裁者,但越独裁,越搞个人迷信,个人崇拜,最听不见别人的话,也越受孤立,现在真是‘众叛亲离’的时候。”
   
   1967年,他指出,“毛在十年前划了30万右派分子,他们绝大多数是无权无势的耿直志士。”
   
    在写于1976年11月18日到23日的〈供词〉里,王申酉全面地反思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一系列极左思想的恶果,提出了尊重价值规律,打破闭关锁国,实行对外开放等系统的改革主张。
   
   在专\制极\权者看来,王申酉这些观点都是“十恶不赦”的。
   
   “对于人类社会中最强暴野蛮的精神统制,我是一头坚强为铜的雄狮”——王申酉曾极其坚强而自信地宣布。他对毛泽东极权主义体制进行质疑和批判真可谓出于一种思想的自觉。
   
   王申酉终于死于专\制极\权。他是当代中国思想解放运动的一位先驱者,是一位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起就对毛泽东有深刻认识的先知先觉者。在那个全民族集体 被催眠、集体陷入疯狂的年代里,他竟能够一眼看穿毛泽\东的专\制本性和祸害,真可谓凤毛麟角!如许多论者所指出,王申酉一些想法后来部分地成为邓小平的施政 思路,有一些直到今天还是言论禁区。虽然四十年过去了,对毛泽东及其思想体系的反思和批判,仍然是今天中国现实社会中一个越来越难于绕开但官方却迟迟不敢 触动的严重问题。
   
   马克斯.韦伯在他的《中国的宗教》一书中,认为中国儒家教育的文化使命有二,其一是唤起“卡理斯玛”(charisma)。所谓“卡理斯玛”,是象 征的秩序中心,是信仰和价值的中心,它统治着社会,使它保持尊严和威望。美国著名学者余英时曾经分析说,毛泽东相信自己在思想上与马克思主义合而为一,是 后者的最新化身,因此他自己即是上帝。在现实世界中,他则与人民群众合而为一。这两重的“合一”使他成了“信仰的卡里斯玛”。这种“信仰的卡里斯玛”最能 感召虔诚的信徒,但是最终却最容易引起知识分子的怀疑。余教授认为,毛一贯反知识分子,其根源即在此。因为智性的怀疑足以动摇他的卡里斯玛的信仰基础。因 此,像王申酉这样敢于怀疑毛的知识分子,是不会被毛政权所容纳的。他不得不死。
   
   上海著名学者朱学勤说,王申酉被人们遗忘了二十多年,也是一位“思想史上的失踪者”。如今,收录了王申酉一些论文、交待材料和日记等文字的文集终于 整理出版了。但是,这本文集依然只能在作为“海外”的香港出版,大部分中国大陆读者依然没有办法接触到这位先知灼热的思想和高尚的人格。朱学勤感到非常遗 憾和无奈。
  
    原中共中央宣传部新闻局局长鈡沛璋先生在他的2002年文章〈我的期待〉(香港《二十一世纪》扩增版第一期,2002年4月30日)中说,虽然二 十年前,他已早就听说王申酉这个名字,但是在1999年春他第一次谈到他的被称为〈供词〉的自白时,还是感到强烈的震撼和沉痛:王申酉是一位多么优秀的青 年!鈡沛璋先生感叹道:
  
   展望未来,面对全球化的知识经济新世纪的到来,中国要想“为人类做出较大的贡献”(毛泽\东语),就需要千千万万像王申酉这样有独立思想、独立人格, 不为个人,而“为穷人翻身”,甘愿为追求知识、追求真理而献身的人才。社会主义的现代化中国,知识分子要成为独立的力量,“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 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王申酉的热血〈供词〉,是为了唤起现代的青年。这也是我的期待。
   
   但愿鈡沛璋先生的期待不至于付诸东流。
   
   在上海法院卷宗中,还保存着王申酉考入大学时的准考证,上面有他一张小小的照片。这是一个五官端正的年轻人,清秀的充满稚气的眼睛天真地看着看他的 人。而那张行刑的照片,只见王申酉血肉模糊,圆睁着一双愤怒的眼睛。他是在向天空、向大地、向生他养他的祖国和人间惨痛地质问:
   
    为甚么要杀我?为甚么?为甚么?
   
   今天,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惨烈的天问还在神州大地回荡着。
   
   1977年4月27日——让我们再一次记住王申酉被枪杀的日子吧,或者这有助于思考。这个日子居然是在据说文\革所有罪恶几乎都可归罪的而且也是王申酉严辞批判视为死敌的“四人帮”倒台半年之后!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9年04月21日, 星期二 19:0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谢谢蒋丽萍的留言,我贴出来
沈行素先生的努力令人敬佩。希望有更多的人,记录下自己的历史,将被遮蔽的天空挑破,然后我们才有可能看见真正的曙光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9年04月8日, 星期三 19:04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目击者\幸存者许忠林
http://space.tv.cctv.com/video/VIDE1237988494926313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9年03月27日, 星期五 08:13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zz希望遇罗锦知道

2009-03-24 | 希望遇罗锦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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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童话  遇罗锦  遇罗克 
《大童话》这本书通过一定的渠道已经有了读者,尽管评论不一,但是人们很想了解,也很崇敬遇罗克。下面的图片是我在网上收集的,说明人们没有忘记。我希望遇罗锦知道这些,并且感觉到温暖。
并借此祝她个人健康快乐。


这是遇罗锦同时代的人收藏的当年的那本刊登《一个冬天的童话》的杂志照片。

这是一个人在家里纪念的照片,他还自己印了那个童话的单行本。



这是一些青年自发在东四的旧居前举行的纪念活动的合影。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9年03月24日, 星期二 20:02  回复(4) |  引用(0) 加入博采

礼物

   













最近去给王晶垚老先生贺年,发现在卞仲耘老师的遗像前,多了一尊精美的小型铜像。王先生告诉我那是正义女神雕像,是200811月一位关注中国文革历史的美国朋友看望他的时候赠送的礼物。(见左图)

    右图是法兰克福市政厅前的正义女神雕像,据说西方法院正门大厅里通常都站着罗马神话中的正义女神。一块黑布蒙住双眼,无分亲疏厚薄,左手持正天平,右手仗义执剑。拉丁系语国家的司法一词都从正义女神的名字iustitia演化而来。意大利文是Giustizia,西班牙文是Justicia,德文是Justitz,法文是Justice,英文中的司法、审判与正义是同一个词justice

在介绍这个礼物和正义女神雕像的同时,本博主向所有关心正义,关心文革受难者的朋友恭贺新禧,预祝大家牛年吉祥,顺利安康!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9年01月22日, 星期四 18:49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被篡改的记忆( 许知远 )
被篡改的记忆

 许知远 ]
2009-1-20 15:41:55

约瑟夫‧斯大林差点就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俄罗斯人」。
一家俄国电视台在二零零八年举办了这场网络竞选。出人意料的是﹐斯大林受到广泛的推崇。 当投票持续到夏天时﹐斯大林和沙皇尼古拉斯二世对第一名的争夺﹐倍加激烈﹐吸引了全球媒体的关注。

到 了年底﹐结果最终显现。虽没有得到第一﹐斯大林支持率还是达到了第三名﹐而普希金仅仅排名第四。这项投票是正在回潮的「斯大林热」的征兆之一。莫斯科的书 店架上不断增加支持斯大林的作品﹐在九月的新版学生教科书上﹐斯大林时期的政策被描述成「最好和最公平的社会」。新一代的少年是从这句展开他们对于自己祖 国的理解的﹕「亲爱的朋友们﹗你手中的这本教科书是献给我们伟大的祖国……从伟大的爱国战争到今天。我们将回溯苏联从其最伟大的胜利到悲剧性的解体。」

那个习惯性的斯大林形象﹐日趋模糊了。他发动了残酷的党内斗争﹐用清洗﹑流放的方式至少使一千五百万人丧生﹐他发展了强大的秘密警察制 度﹐使两代人生活于深深的恐惧之中﹐他的审查制度使伟大的俄罗斯创造力陷入停顿……自列宁去世的一九二四年至他去世的一九五三年﹐斯大林统治的将近三十年 岁月里﹐国家型的恐怖活动深入了社会每一个角落里﹐让整个国家陷入一种深深的压抑和沮丧中。即使他的继任者赫鲁晓夫﹐都被他的暴行所激怒过。

而另一个斯大林形象则不断清晰。在他统治的时间里﹐苏联迅速达成了物质积累﹐领土上的扩张﹐并在二次世界大战中﹐击败了希特勒的军队。莫斯科跃升为新世界秩序的奠基者。过去几个世纪中﹐俄罗斯始终对西方感觉焦虑﹐但彼时﹐它的影响遍及世界一半的地方。

很 多因素促成了这种变化。岁月流失﹐那些身经过残暴年代的见证者们离去后﹐记忆逐渐被淡化与抽象化﹐那些昔日的残酷也被过滤掉了﹐年轻一代再难对此产生深刻 理解。同时﹐反思与记忆也从来不够深入。对于斯大林年代的控诉﹐在很大程度上仍集中于「受难者」的记忆﹐却对罪行本身缺乏更深入的追究。斯大林年代的特征 之一是国家暴力的滥用﹐但是对应国家力量的怀疑﹐并没有随着斯大林的覆灭或是苏联的解体﹐而进行更深入的探讨。

所以经过动荡不安的 一九九零年代之后﹐国家主义反而获得了新的胜利。俄罗斯人深感动窱僮茪H带来的屈辱﹐国际地位的下降﹐普京的强硬方式勾起他们对于一个强大﹑统一的俄国的 期望。而普京也了解如何重新激发起这种期望﹐利用高涨的俄罗斯的民族情绪﹐来填补共产主义破产后留下的意识形态真空。修正历史﹑改变记忆是重要的举措之一 ﹐正是普京本人指导了新版历史教科书的修正方向。他在任期间利用国家机器﹐对于挑战者的不遗余力的打击﹐对于民意的操纵﹐虽不比斯大林时代的残酷与全面﹐ 其逻辑却是一致的。

在二零零八年九月份《Prospect》杂志的封面上﹐我看到了斯大林与梦露共舞的画面﹐它来自于一位当代俄罗斯艺术家的作品。这一作品传神的表现了此刻俄罗斯和历史记忆的关系──残酷被消解了﹐人们开始和昔日的恶魔调情﹐历史的真实与凝重被丢弃了。
「苏 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这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国的一句流行用语。苏联的体制﹑工业化﹑意识形态﹐都曾是中国追随的对象。但是过去二十年的苏联则是 另一番经验﹐在一个极权体制解体后﹐一个自由社会并不能随之而来﹐一种倒退反而可能随之而来。过去清晰的价值﹐反而变得混乱和难以理解。

中国﹐可能再次追随这种脚步吗﹖二零零九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六十1年。倘若对斯大林的判断突显了俄罗斯人对历史和今日的态度的话﹐毛泽东则是我们是否能正视自身的试金石。俄罗斯人记住了斯大林时代的强大﹐却忘记了其付出的可怕的﹑可说是人类惨剧的代价。

如果在这一历史性的年份﹐我们依旧混淆记忆﹐毛泽东仍只是作为这个国家的奠基者﹐而我们对他和他统治的世代的悲剧性﹐没有真切和痛苦的探索的话﹐我们就掉入同样的轻薄和愚蠢。

我们掉进了这种轻薄与愚蠢太久了。


发信站: 一见如故 (Wed Jan 21 12:38:23 2009)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9年01月21日, 星期三 21:4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王晶垚确认文/革叙事版本并发表致谢名单

针对目前文/革叙事(主要是关于卞仲耘案件)的混乱、不严肃,甚至别有用心为红/卫/兵罪行漂白的做法,88岁的文/革受难者家属王晶垚先生近日推荐了认可的文章,并致谢多位人士,表明对文/革历史的严肃严正态度,文章全文如下:

经过何燕凌、童式一、穆广仁、宋铮等老同志的努力,《红岩儿女的罪于罚》一书近期得以出版,读者甚为欢迎。我认为,书中《首当其冲死于红/卫兵暴力的“皇家女校”校长》一文,是截至目前最符合历史事实、最真实的报道。卞仲耘校长死于文/革中的红卫/兵暴力是无可争议的历史事实。

在此,我谨藉推荐这篇文章之际,特向当年在中冒极大风险写匿名信做见证的女附中张静芬老师,向首先报道卞仲耘之死、最具良知的女附中校友王友琴,向近年来出于正义感公开发表文章的刘秀莹老师、林莽先生、裕雄女士,向制作电影 《我虽死去》记录史实的胡杰先生,向绘出卞仲耘大幅肖像的良心画家徐唯辛,向整理编撰此书的各位同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深切的感谢!

 

                                                     王晶垚

                                                                        2009111

文章连接地址:http://sdnfzsdnfz.blog.sohu.com/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9年01月13日, 星期二 16:32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感谢评论人吴望周

评论人:吴望周 2008-12-03 11:17:05  


希望有更多的亲历者,写出真实的历史。官方的“历史”是靠不住的 ,学者的历史是编整过的,也是不完全可靠的。如果没有能力写,没有地方发表,则一定要用口头方式告诉自己的子孙和朋友及朋友的子孙。我真希望有文字功底好 的人,能赶快采访当年的受难人,把这种口述的历史真实地保存下来。没有人来采访,一般像我们这种普通的受难者,是难有写出成篇回忆的耐力的,因为这很痛 苦。

您的留言很重要。谢谢您,请和我联系。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8年12月3日, 星期三 12:09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终于上来了
前几天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上不来了,现在好了。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8年12月3日, 星期三 12:0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2007年北师大附属实验中学90年校庆事件相关文章目录
2007年北师大附属实验中学90年校庆事件相关文章目录


北师大附属实验中学校庆观感三篇(童话)

         1,北师大附属实验中学校庆《图志》的两幅照片

         2,宋彬彬入选“知名校友”是实验中学之耻

         3,凝聚记忆与伤痛的花

宋彬彬当选荣誉校友探究系列评论(女附中校友

     1 先让数字说话

      2 “‘知名校友推选工作组在哪里?

       3实验中学网站“开天窗”页面的背后

       4, 用文字说话

      5,袁爱俊为什么顶风硬冲?

      6,无知还是有意——看宋彬彬戴红袖章照片在校庆光盘中的位置

      7,我对女附中校友中我辈政治精英有所期待

      8,为了心中母校的阳光——致女附中老三届校友

炫耀罪恶,罕见的无耻(严家伟)

宋彬彬:穿越世纪的八.一八风采(祭园守墓人)

符号的意义(文军)

二OO七年的八·一八(刘自立)

前北师大女附中残害校长案不难告破(孟可)

文革恶之花再度开放 (冉云飞)

知耻近乎勇肖蒙)

请勿炫耀血腥的光荣肖蒙)

前红卫兵领袖的过去浮出水面(心灵的凯旋 译)

校庆丑闻的博克对话 (搜狐网友)

恶之花源于恶之首 (铁流)

“知名校友”应该评谁 (白磊)

宋彬彬和教唆犯(华宏勋)

对我辈政治精英的期待(李银河)

宋彬彬复出与文革回潮(刘自立)

宋彬彬复出是多重祸患的彰显(晋松)

北师大附属实验中学校长袁爱俊的公开信(王晶垚)

敦促胡锦涛给文革结案惩处反人类罪犯 (王容芬)

能反省历史的民族才有光明的未来(资中筠)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8年09月10日, 星期三 08:31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能反省历史的民族才有光明的未来
能反省历史的民族才有光明的未来
资中筠

    有一则消息称英国电视台对3000名观众进行了一项关于历史名人的调查,有23%的受访者竟认为丘吉尔是虚构人 物,却有58%的人认为福尔摩斯确有其人。还有其他一些历史人物如甘地等也有不少人以为是虚构的。读到这一消息当然令人惊讶。我已见到我国不止一家报刊以 不同的方式刊载此事,语气调侃者有之,生发感慨者有之,上

海《文汇报》刊登一篇短文提到“忘记历史就是背叛”,还举一反三联系到日本人不知道“东京审判”,我国《三国演义》掩盖了正史《三国志》等等。并提出要引起教育界的反思。

    英国人不知道丘吉尔固然出人意外,只是这受调查的3000人是什么年龄段,什么文化背景,有无代表性,我们不得而知。在讥笑他人,或联系国人的古代历史知识之余,不妨反思一下我国当代人对当代史的了解或态度如何?在我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件近事:

    著名的北京师大女附中(实验中学)大张旗鼓举行90周年校庆,竟然把“文革”中最初 起来造反的红极一时的红卫兵头头宋彬彬作为“知名校友”奉为上宾,甚至还把当年毛泽东接见她的那张照片,与被她们残酷虐杀的卞仲耘校长的照片同时展出。为 此,卞校长还健在的丈夫写了致在任校长的公开信,提出抗议。可以想见,这种抗议照例是没有下文的,而且也是无法公然见诸媒体的。此事可不同于一家电台普通 的随机调查,而是名牌学校正式的、大张旗鼓的行动。所涉及之事的性质也不可同日语。这家中学的校庆组织者是无知还是有意?宋女士后来有什么杰出贡献,因何 成为母校为之骄傲的“知名校友”,我不得而知。对国人而言,她最“知名”的就是那张领袖接见的照片,以及钦赐名字“要武”。从此,全国掀起人格污辱、肉体 折磨乃至武力虐杀“批斗”对象的狂潮。不但打死卞校长之事无形中得到默许,又不知多少校长、教师死于他们曾经精心教育、呵护的学生之手。当然“文革”的冤 魂决不止于教育界。

    尽管可以说,当时的“红卫兵”千千万,在“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的鼓励下,做出 丧失理性之事何止一人,是特殊历史背景的产物,不必苛求个人责任,特别是少不更事的青少年。但是当年师大女附中的特殊性就在于卞仲耘校长是全国第一个被本 校红卫兵群殴至死的校长,那第一拨兴起的红卫兵是以“血统论”为基础的。他们之所以成为“好汉”就因为老子是“英雄”。宋本人当时是否直接参与,我本人没 有考证,也无意讨论她的个人责任,应该说她本人及其同伴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受害者。但是她是该校红卫兵的领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宋女士个人的心路历程我无 从知晓。她后来放弃了“要武”之名,看来并不以此为荣。作为个人,在那以后的道路各自有所不同,但参与残害无辜的经历终归是一段耻辱,无法以后来的任何 “光辉业绩”抹杀。稍有良知的人总会良心不安。至于这批人后来又经过曲折的命运然后再飞黄腾达,那是高层政治斗争的结果,与千百万被剥夺健康成长的机会的 同代知青属于两个世界。个人的良心道德千差万别,无法强求。这不是本文的主题,如果没有今之校庆事件,宋彬彬其人也不会进入公众视野。问题是师大女附中(今 之“实验中学”),几十年来总该培养出一些在各个方面有成就、对社会做出有益贡献的人才,为什么非要抬出这样一位“知名”校友?是趋炎附势,还是另有背 景?如果此人确实在以后的年月中有正面的、特殊成就,为什么不突出那些成就而“哪壶不开提哪壶”,要高调突出其“文革”经历,展出那张象征性的照片?今天 的校领导对自己校史中那鲜血淋淋的一页,对被污辱、被残害致死的老校长,大而至于对整个中华民族所遭受的那场浩劫是如何对待的呢?

    德国作家君特·格拉斯尽管得了诺贝尔奖,终于还是以某种形式披露了早年不光彩 的历史。对他最后的坦白,公众可以有不同的反应,或谴责其隐瞒太久,或欢迎其良心未泯,或原谅其年少无知,但没有人会认为那是值得宣扬的光荣事迹。德国曾 出现过祸害人类的法西斯,但是德意志民族仍是有希望的优秀民族,正因为其从上到下有自省和忏悔精神,能从灾难的废墟中获得新生。

    对于毛泽东的全面历史功过可以有不同评价,恐怕要争论一百年。但是对他发动的 “文革”,党中央早已做出否定的结论,其祸国殃民,特别是对青少年灵魂的摧残,现在尚健在的五十岁以上的人都有切身体会。那张著名的照片,以及“赐名”之 事,正是有象征意义的见证。联系到长期以来,在不论是宣传还是教育中对“文革”的历史多所回避,而或隐或现为“文革”翻案之风却此伏彼起,最近甚至有人点 名为“四人帮”翻案,鼓吹需要再来一次“文革”。这些立论的根据一部分是谎言,掩盖或歪曲历史事实;一部分是利用当前存在的社会弊病,完全否定改革开放, 因而对无知青年和普通百姓有相当的欺骗性。众所周知,昔之师大女附中今之实验中学享有特殊地位,师资、设备、生源都是一流的,一方面集中了高素质的优秀 生,一方面也是权贵、富商子弟云集之处,其毕业生以后变成“知名”校友的机会也较大。正是这样一间学校,如此蔑视历史,挑战良知,不论校领导的主观意图如 何,校庆所发生的事件客观上起了与为“文革”翻案风相配合的作用,因此不能等闲视之。如果一代高智商的青少年对于在他们父母师长辈身上所发生的历史真相都 全然无知,被传授的都是谎言和颠倒的荣辱是非观,我国教育将引向何方?

    最近又见消息称:教育部规定在九年义务教育的音乐课程中增加京剧以弘扬国粹, 先在少数学校试点,然后准备全国铺开。而选定的15个剧目中有近一半是“文革”“样板戏”选段。姑不论强制全国青少年学京剧之不足取,这八个“样板戏”恰 好是当年新老文化传统一概被铲除,文化专制导致文化荒芜的象征。对我们说来全国人民被迫学唱样板戏与语录歌的记忆犹新,那是怎样的灾难岁月?记得一位老文 化人说过,他们一听样板戏就联想起“文革”中挨斗受辱,备受摧残的经历,为之不寒而栗。以此来弘扬传统文化岂不是南辕北辙?如今选剧目者在如此丰富的京剧 艺术中偏偏对“样板戏”情有独钟,更加令人忧虑,不知方今掌握文化教育权力的当政者自己对中国文化有多少知识,对当代历史如何认识,让青少年接受什么样的 熏陶?

    小至个人,大至整个民族,只有能正视历史,有反省的勇气,才有光明的前途。因此面对这事件和这股歪风,我心有所忧,心有所危,为下一代,也为民族前途。了解历史,更应了解当代史。

    与其讪笑他人癣疥之疾,不如关注自己心腹之患。

   (2008年第6期《炎黄春秋》资中筠)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8年07月16日, 星期三 05:09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转另一留言
今年师大女附中语文教师周学敏罹难三十周年。希望她的同事她的学生及所有认识她的人 能发表你们的回忆,以缅怀这位杰出的教师代表。谢谢 。联系:dmljj2002@yahoo.com.cn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8年06月25日, 星期三 19:43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回复“齐心”的留言

既然是打死了人,既然打死了人是大罪恶,为什么42年来宋彬彬和其他红卫兵没有说过一句道歉的话,也不提一句这件事情?这可不单单是哗众取宠的问题。 不要把重大刑事犯罪和个人文风的事情混淆起来,然后掩盖罪恶。再说,你们没有听到也不能证明陶洛诵没有听到,你们有基本的逻辑吗?

最重要的是,你们既然在现场,现在你们有责任提供你们看到是谁打死了卞仲耘,宋彬彬在现场起了什么作用。你们看到了杀人过程,你们必须提供证词。在法律上,对杀人案,目击者必须提供证词,除非你们是宋彬彬的丈夫或者子女,你们才有权拒绝提供证词。


至于嘲笑陶洛诵的生活境遇,只表明了你的猥琐心理。她当年、现在都非常坦荡,最重要的是,她是少有的为卞的惨案出面作证的人,这说明她良心未泯。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8年06月20日, 星期五 09:53  回复(2) |  引用(0) 加入博采

知青数据资料
知青数据资料

瞎 遛 跶


   目 录  
  表-1 1962—1979年全国城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人数统计
  表-2 1974—1979各年度全国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在落户地死亡人数统计
  表-3 1974—1979各年度全国迫害上山下乡知识青年案件统计
  表-4 1974—1979各年度全国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党团员人数统计
  表-5 1974—1979各年度全国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参加落户地生产队以上领导班子人数统计
  表-6 1962—1979年全国上山下乡知识青年脱离农村后的去向分布
  表-7 
  表-8 
  表-9 
  表-10 
  表-11 
  表-12 
  表-13 
  表-14 

表-1       1962—1979年全国城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人数统计       单位:万人

时 间合 计插 队国营农场知青集体农场
1962—1966129.28 87.0642.22
1967—1968199.68165.9633.72
1969267.38220.4446.94
1970106.40 74.9931.41
1971 74.83 50.2124.62
1972 67.39 50.2617.13
1973 89.61 80.64 8.97
1974119.19 18.6634.63172.48
1975163.45 23.7349.68236.86
1976122.86 23.6641.51188.03
1977113.79 15.9941.90171.68
1978 26.04  3.1318.92 48.09
1979  7.32  1.0116.44 24.77
总计(人)17 764 80012 822 1002 030 8002 911 900
  编制说明  
  1. 单位:除总计为“人”外,均为“万人”。
  2. 插队知青:在农业、牧业、渔业生产队落户的城镇知青; 在工分制定点军马场、工分制土方工程队、工分制滩涂作业区等纳入农业人口管理的单位落户的城镇知青;通过投亲转插方式回老家生产队或亲友所在地生产队落户的城镇知青(不含农业户口回乡知青)。
  3. 国营农场知青: 在农垦系统、侨委系统安置农场、林业系统营林场(采伐场除外)落户的城镇知青以及在各军区生产建设兵团落户的城镇知青等。这些知青的身份可以是工资制农工,也可以是工分制农工、供给制军垦战士或半供给制军垦战士(生产建设兵团的现役军人除外)。
  4. 集体农场知青:自1974年起,在部分地区开始组建除管理人员外均为城镇知青的,相当于公社或生产大队的独立核算制“集体农场”。在这种农场落户的城镇知青即“集体农场知青”。
  5. 插队知青、国营知青和集体农场知青在落户地从事的具体工作,可以是农业、牧业、渔业、营林和养殖劳动,也可以是“离土不离乡”的矿业、土方、社队工业和商业劳动,以及当地基层的医疗、教育和管理工作(包括实行工分加补贴制度的各级干部)。
  6. 数据资料来源:请参见知青数据资料(14)的注释

  • 瞎溜达答问:
      “一千七百万知青”这种说法是一个大约数
      1966—1977年的城镇下乡知青总数是16 560 600,为了行文方便,四舍五入后即称之为一千七百万。至于高默波说是1966—1976年的下乡知青有一千七百万, 此处的“1976年”我猜是“1977”的笔误。关于历年知青上山下乡数字,我和小高所依据的其实是我前些年找来的同一套数据(这套数据基于国务院知青办 和国务院安置办的历年原始档案文件编制,共有一百多页),他在这里将1977说成1976,大概是马虎了。此人我熟,他不是下乡知青,当年是回乡知青。
      那“三千万”知青的说法从哪儿来的呢?
      从广义的知青说“三千万知青”也不算错。但是,如果按照“知青”这词汇仅指城镇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的通常用法,说“三千万知青”就不对了,因为这个三千 万包括了回乡知青。自1962年至1979年,城镇上山下乡知识青年 17 764 800 人;相同时间从高小或初中(包括农业中学)毕业的农业户口回乡知识青年 12 432 200人。将下乡知青和回乡知青这两种“知青”加起来,一共是 29 497 000人,四舍五入后可以说是三千万。对了,提前说一句,还曾经见到过有“七千万知青”的说法,这种说法的依据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1949—1979 这30年的全国中学毕业生,才六千万多一点儿(其中还包括建国初期一年制“工农速成中学”和大跃进时代两年制“社办农中”的毕业生)。
      大跃进时代的“社办农中”和“县办大学”,绝大多数只办了不到一年就都饿垮台了。可是,这些“大学生”的学历不被承认,“中学生”却都算念过“中学”,是有知识的劳动者了。

  • 表-2     1974—1979各年度全国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在落户地死亡人数统计    单位:人 

    时 间死亡人数合计其中:非正常死亡
    非正常死亡人数非正常死亡人数
    占死亡人数%
    19743 1181 75256.2
    19754 2992 68962.5
    19766 7584 97073.5
    19775 1113 05159.7
    19784 1502 29055.2
    19792 2541 14750.9
    六年总计25 69015 89961.9
      编制说明  
      1. 单位:均为“人”。
      2. 死亡人数不包括失踪人口。除因先天性或获得性一般疾病逝世外,正常死亡还包括地方病致死、自然灾害发生时的非因公或因工致死等。
      3. 非正常死亡人数,主要由自杀致死、在政治运动中被迫害致死、被刑事犯罪伤害致死、在救灾或减灾中因公牺牲或因工殉职、劳动事故伤害致死以及在落户地发生的意外事故致死等原因构成。


    表-3       1974—1979各年度全国迫害上山下乡知识青年案件统计      单位:案 

    时 间案件合计其中:处理案件
    处理案件数处理案件占发案数%
    19748 4355 90970.1
    19759 9836 83168.4
    19769 9216 53665.9
    19777 6675 14867.1
    19784 2742 98469.8
    1979   992   72473.0
    六年总计41 27228 13268.2
      编制说明  
      1. 单位:均为“案”,其中多数是一人一案,少数为一案涉及多人,个别为一人涉及多案。
      2. 迫害上山下乡知识青年案件:主要为对女知青的性侵犯案件、在民事或刑事案件审查过程中对无辜知青的严刑逼供,以及当地居民针对下乡知青的大规模械斗;不包括在政治运动中对知青的暴力行为和拘禁,以及在工种、工分、分红等方面对知青的歧视。
      3. 处理:对多数造成迫害上山下乡知识青年案件者采用党内处分(由警告至开除党籍)或行政处分(由调离原职至开除公职就地安置),对少数造成迫害致死或强奸多人等严重案件者追究刑事责任。


    表-4      1974—1979各年度全国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党团员人数统计      单位:人 

    时间党 员团 员
    党员人数占当年在乡知青总数% 团员人数占当年在乡知青总数%
    1974 72 2421.11 484 06721.8
    1975 93 8241.21 991 89526.3
    1976121 5231.52 348 04129.0
    1977118 3531.42 604 32830.2
    1978 68 6311.11 810 52828.0
    1979 17 4440.7   591 10523.9
      编制说明  
      党员:指中国共产党党员;团员:指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员。


    表-5 1974—1979各年度全国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参加落户地生产队以上领导班子人数统计 单位:人 

    时 间当年知青总数(人)占当年在乡知青总数%
    1974293 1944.3
    1975277 3103.6
    1976325 5434.0
    1977247 3672.9
    1978143 3172.2
    1979 38 0401.5
      编制说明  
  • 参加落户地生产队以上领导班子成员:主要是在农村担任党支部书记或生产队队长以上各级职务、 在军垦农场担任政治指导员或连长以上各级职务的知青;包括身份为下乡知青,实行工分加补贴制度或保留供给制待遇的中共县委、地委、省委和中央成员或县、 地、省革委会成员;不包括实行工分加补贴制度或保留供给制待遇的各级宣传队、报道组、技术革新组、军体代表队等机构的一般成员。


  • 表-6      1962—1979年全国上山下乡知识青年脱离农村后的去向分布     单位:人 

    去 向人 数脱离农村后的去向%
    招生1 264 600 8.5
    征兵   860 300 5.8
    招工9 123 10061.2
    提干    59 600 0.4
    转制    64 500 0.5
    其它3 532 50023.7
  • 1962—1979年城镇知青上山下乡总计:17 764 800人;
  • 至1979年12月20日,陆续脱离农村的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共计:14 904 600人。
  •   编制说明  
      招生:大学和专业院校(含地区师范院校)的工农兵学员和恢复高考后的学员。
      征兵:年度征兵、补充征兵和特招征兵入伍的战士和军校兵役制学员,不含非供给制军工企业招工。
      招工:各种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按国家或地方指标招收的正式工人;各级事业单位按国家或地方指标招收的正式工人;招工包括征地农转非就业,但不含合同制工人。
      提干:各级政府机关按国家或地方人事指标招收的工资制干部;不包括实行工分加补贴制度或保留供给制待遇的人员。


                                   (2003-09-22 于澳大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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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8年06月2日, 星期一 16:3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关于“清理阶级队伍”运动的一些回忆和控诉

        关于“清理阶级队伍”运动的一些回忆和控诉        

                  沈行素

     1968-1969年的“清理阶级队伍”运动(简称“清队”)在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简称中科院应化所)造成了三条命案:华萼,华保定和余柏年。如果算上文革前不久调到中科院半导体所(筹建中,暂设在北京)的吕犹龙和调到长春光机学院的郑绍基,那恐怕就应该算五条!可是当年在应化所闹得如此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又宣称过战果辉煌的“清队”运动,最后却不了了之。虽然 1969 年初毛主席曾发出过最高指示说:清队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从而结束了这场运动,但有关当局却从来没有向群众,受害者本人及其家属宣布过为什么“事出有因”。至于“查无实据”,不再追查了,1978年又开大会给有关人员平反昭雪了(那还得感谢当时的胡耀邦总书记冲破党内种种阻力做的一件大好事,虽然也仅仅是宣布所有不实材料从档案中销去而已,并没有留下任何文字材料,说明事由和结论),那你们就应该自己明白,不需要解释和道歉的。大概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我作为华保定的遗孀,当时的应化所会计科没作任何解释曾让我去领取 300 元抚恤金(相当于当时我两个多月的工资),一条人命就值这点钱?我拒绝去领。平反昭雪后我不得不接受了,并开始领取小的一个孩子每月 20 元的生活补助费至1985年满 18 岁。可笑当时我所在的研究室党支部书记(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转业军人,专职做全研究室二十来人的政治和思想教育工作)竟然对我说,我应该“感谢”党把华保定的问题搞清楚了!我内心一直把“清队”看作和清朝的“文字狱”一样,那时的外族统治者害怕失去皇权的恐惧心理,使他们无中生有地“想像”出了许多敌人,由于搞“逼,供,信”,结果株连无数,冤死无数。有人仅仅因为诗作中有这样两句话:“清风不识字,何事乱翻书”,就被认为是影射清人没有文化,有反清思想,遭到杀身之祸。这场冤狱最后无法向百姓交代,只好百般掩盖,销毁有关档案和文字材料,以致今天有很多人不知道这段历史,或知之也不详,有关资料也很难找到。1998年应化所建所50 周年大型纪念册(到香港去印的,印制得异常精美,讲究)上,对如此重大的“清队”事件只字不提。对50年代在国内建立“金属腐蚀和防护”这门学科上起过重要作用的余柏年和华保定也是只字不提(所内与他们类似地位的人都提到了,并还附有照片),好像他们从来就没有在应化所存在过一样,可见是有意要把这一段见不得人的事件从“所史”中抹去。我早就想把我所知道的一些内情写下来,虽然是极其有限的,但已可从中看出,这场运动是如何的荒唐可笑。那些口口声声标榜自己忠于毛主席革命路线的专案组人员,可以不受任何法律的制约搞“逼,供,信”,制造了这些冤案,最后却不承担任何责任。应化所的“清队”也可以说是全国这一运动的缩影,如与应化所一条马路之隔的中科院长春精密光学机械研究所可能后果更为惨重。改革开放后平反冤假错案时,当时该所的所长,学部委员(现在改称科学院院士)王大珩曾在大会上作报告说,光机所“清队”中使用了坐老虎凳,灌带有钢渣的废机油,吊打,电击等酷刑,迫害致死的人比应化所还多。应该趁有些当事人还健在的时候,好好回忆一下,留下一些原始文字资料供后人研究这一段惨痛的历史作参考。

     

    大概是1968年年中从应化所“军事管制委员会”(简称“军管会”,当时一些大型企事业单位都进驻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宣传队,实行军事管制)突然传出,应化所是一个特务窝,潭深王八多!有四条特务线:一曰国民党中统,军统特务线,二曰美帝特务线,三曰苏修特务线,四曰抗日战争时期日本占领区的伪政府主席汪精卫手下,叫做“76号特务组织”的残留份子线(我是第一次听说,始终没弄明白都干过些什么坏事 )。这四条线又粗又长!接着,全所立刻停止工作,开展“清理阶级队伍”运动,随后整个应化所便笼罩在一片恐怖气氛之中。

     

    很快,一些所谓的“老科学家”(当时把在国民党时期做过科研工作的人都叫老科学家,其中有一些是留学欧,美,日等国的)一个一个的被隔离起来,关在当时被称作新大楼的五楼(该楼层还未被启用,其作用相当于北京的“牛棚”)。后来扩大了有问题的对象,前后被关押的可能有数十人之多(当时全所约1000 来人)。我们研究室(我和华保定在同一个室,叫“金属腐蚀和防护”研究室)的主任余柏年是较早上五楼的一个老科学家,据说他除了美帝特务线(未曾留学美国,但五十年代被送到苏联留过学)其他三条都沾上了。他平时表现积极,靠近党组织,可能还提出过入党申请,我们与他相处十多年,简直不能相信这件事。很快成立了他的专案组,当时组内一个出身较好(劳动人民家庭出身之谓也),但工作能力极其平庸的高中毕业的女实验员担任专案组组长。专案组成员除了党的积极份子外还有称作实验工人的转业军人(在当时被形容为“大学毕业以上的知识份子成堆”的应化所内流传两句话,叫作“卑贱者最聪明,知识越多越反动”。60年代科学院各研究所进入了一大批小学和初中文化水平的复员和转业军人,到行政机关做干部或到研究室做实验工人,这叫“掺沙子”),接着组织革命群众对他进行审问。华保定当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是革命群众,而是与一帮所谓有问题的人在一起,勒令写交代材料,白天大部份时间参加劳动。于是每天苦思苦想,把自己经历过的一些重要的事一一回忆起来,并批判自己资产阶级家庭出身带给自己的许多错误思想,给自己上纲上线。亏他有一定写作能力,写了不少。我看着心中很难受,但谁敢违抗。我参加了几次对余柏年的审问,场面非常恐怖。专案组人员凶神恶煞般,声色俱厉地向他提问,要他坦白交待。他解释,就说他不老实,罚他站起来,不让坐,余柏年完全像一只可怜的任人宰割的羔羊。我是什么名堂也听不出来,本来我大概也不能算是革命群众,是让我去受教育的。我只感到害怕得心惊肉跳,后来也不让我参加了。听说曾对余柏年实施过“疲劳轰炸”,七天七夜基本上不让他睡觉,审问他的人则轮班休息,这也叫“车轮战术”,“连轴转”。如果认为他回答不老实就罚他站,认为交代了一点就让他坐一会儿,听说到后来脚背肿得只能穿拖鞋,站在那里双腿不断打颤。但即使采用这种残忍的审问手法(听说还采用过拷打等等),余柏年最后还是被当作从严处理的阶级敌人,在一次全所宽 / 严大会上,由军管会主任正式宣布后被公安局来人戴上手铐带走了。同时被带走的还有所长吴学周,但据说由于他是学部委员和全国人大代表,故受法律保护,被押送去吉林大学招待所看管起来。还有一个因坦白而从宽处理的人,只记得一片胡言乱语,听也听不懂,我只感到害怕得心惊胆颤,气氛恐怖万分。

     

    这之后,厄运就突然降临到华保定头上,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集中火力”对付他了。我们1952年从清华大学化工系毕业后才参加工作,历史清白,心中坦然。专案组一开始就说他不老实,写了那么多没用的东西,想蒙混过关。逼来逼去,看实在逼不出东西来,就开始向他“抛”材料了,也就是所谓的“诱供”。如问:五十年代哪年哪月你填过一张什么表?可能还断断续续给了其他一些暗示。想啊想的,可能想了好几天,想起来了。他在大学时看了一些英文的科普文章,综合起来后曾向“化学通报”投过稿,参加工作后也投过有关金属腐蚀和防护等方面的科普介绍稿。当时“化学通报”的主编北大教授徐光宪(是否此人,也可能我记忆有错)给他寄来一张表,聘他为通讯员,难道这是一张参加特务组织的表?(我猜测吴学周所长很可能参与此事,因为徐和吴都是化学界同辈知名学者,徐可能通过吴了解过华)把这事一交代,专案组的人就冷笑,说你很聪明,你知道受蒙蔽无罪,不给你“点”出来,你就不交代。天啊!这怎么能说得清呢?又问:哪年哪月你出差北京,去了化学所,干什么去了?想啊想啊,好像有这么一件事,吴学周所长让他顺便带一份材料给化学所柳大纲所长。因为不认识柳所长,他交给所长办公室之类的人转交的。把这事一交代,又是一阵冷笑,说你很狡猾,你知道直接接触不好,所以通过第三者。又说他挤牙膏,给他点出一点,就挤一点,交待一点,不点出就不交待。看来他是在帮助他们传递情报,自己陷进去了还不知道。诸如此类,好像还给吉林化工研究院传送过什么情报。慢慢地体会出来,他是一个很受重用的小特务,而且是小特务头子(后来专案组的人曾告诉过我有十几份材料可“证明”华保定是特务)。

     

    但最严重的事是华保定参加了一项国防任务,知道了一个重大的国防机密,据说这些情报都已经送到台湾去了!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毛主席提出要准备打第三次世界大战,军队大练武,炮兵部队练习实弹打炮。由于黄铜壳以及铁芯镀黄铜(为了节省黄铜)壳的炮弹储存在山洞里,空气潮湿,弹壳表面受到严重腐蚀,在实弹演习时卡在炮膛里发射不出去,造成“炸膛”,打炮的战士死伤很多。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战场上,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尽快解决。五机部下属黑龙江砚子山一个兵工厂来人到应化所请求帮助解决。当时正是1967年文革两派大武斗,全所基本上停止工作。可能是吴学周所长和室主任余柏年的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华保定。华保定因为出身不好(资产阶级家庭出身),本来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种保密工作的。但是为了尽快解决问题,只能交给被认为业务能力最强的人了。华保定得到组织的信任,很感动,马上投入工作。配给他一个出身好的中专毕业的女实验员与他一起工作。当时那位女同志正在谈恋爱,到偏僻的山沟沟里去出差,而很多人当“逍遥派”可以不工作,很不愿意,老吵着要回来。华保定用他扎实的腐蚀理论基础和很强的科研能力,很快就研究出了用一种不产生厚度(因而不会卡在炮膛里),他称之为“钝化漆”的水溶性涂料解决了这一问题(他说这种靠与黄铜等表面发生化学反应,生成一层“钝性(也有称惰性)”的,能耐大气腐蚀的金属表面化合物的涂料还没有在文献上见到过)。试片通过腐蚀学科中常规的盐雾箱大气腐蚀加速试验,可以预测有很长的保护期。锈蚀的炮弹经过表面除锈和用这种涂料处理以后,再去实弹发射,证明效果很好。兵工厂领导对他很满意,当然还有许多可以改进和完善的工作要做,但是1968年下半年应化所召他回所了。在审问他的过程中他告诉我,他在砚子山与工厂的同志关系搞得很好,他们也不防备他,他无意中听到了一个非常机密的情报,把他吓了一跳。他曾把这件事向余柏年,可能还有吴学周所长汇报了(1968年春节假期他回长春家中过的),但是从来没告诉过我,所以我至今不知道内容。看来这条消息已经送到台湾去了,他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啊!专案组说他“削尖脑袋往保密工作中‘钻’,这是你的阶级本性决定的”(这句话不知是哪一个人发明出来的,在审问他时,个别群众不断地重复着说)!更为荒唐的是,专案组的想象力如此丰富(这叫用“攻心战”来让“敌人”开口,听说各专案组之间常作为经验来交流的)竟然对他说,你知道干特务危险,所以连孩子也不想多要!(五十年代末我做过人流,华保定对有些人说过,他只要一个孩子就够了,多一个孩子就等于降三级工资,养不起,再说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来照顾孩子)。一盆盆脏水往他身上泼,人格的侮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更其严重的是说,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这个案子是“板上钉钉,要人证有人证,要物证有物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由于认为他不老实,一天到晚站着被审问,晚上12点以后回到家中已精疲力尽(据说没让他上五楼,是因为他态度还算好)。加上痔疮发作,肛门脱出,身心都痛苦不堪。吴学周所长和余柏年都送公安局了,是否应化所真有一个特务组织存在,自己陷进去了还不知道?他说,我只好承认了,还可以得到从宽处理。我说你不是特务,怎么能承认,肯定还要你交代,你交代不出来怎么办,他痛苦地说你不要管我了。第二天他回来对我说:你的话是对的,我不该承认,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也是特务,是我和余柏年发展了你,叫我怎么交代,我们只能相对以泪。从那以后专案组就不准他把审问的内容告诉我了。记不得过了几天,19681128日上午,他触电自杀身亡在家,年仅37岁。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听说“清队”中自杀的“特务”几乎都没有留下遗言喊冤,怕给家属带来更大的灾难)。我后来才知道,他死的第二天原定要开全所第二次宽 / 严大会,据说,如果最后一天他能“彻底坦白”,就可以从宽处理,否则和余柏年一样送公安局,当然这个会没能开成。

     

    他一死,我(正在劳动)马上被带去审问。扩大了的专案组另一个党员女组长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对我说:“华保定畏罪自杀,自绝于人民,死有余辜。华保定已经承认是特务了,是你不让他承认的,现在“线”断了,但问题还是会搞清楚的”。我说我们不是特务,你们为什么要逼我们承认。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你们,我们,要按着你们,我们都得人头落地!你必须交待你的特务问题!”接着我被带上五楼,一人一间(约三十来平方米),门上有一块小玻璃窗供监视之用,仅有一张榻榻米供睡觉用。从家中送来一些最简单的生活必需品,四卷毛泽东选集,一本毛主席语录和纸笔,勒令写交代材料。每天听外面大喇叭广播(整天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无它事可做。吃饭看守送进来,每天定时几次被看守押送去同一层楼的一个水房和厕所,见不到任何别的一个人,但知道每个房间内都关着人(后来知道有的大房间用胶合板分隔成几间),至少有二,三十个大小不等的房间。我把华保定在审问他期间对我说过的一些话写下来交了上去。在下一次审问中,他们把我写的材料“扔”回给我,说你还在为华保定“评功摆好”哪!我说我没有什么好交代的,我要与说我是特务的人当面对质,当然得到的只能是冷笑。我问我什么时候能下楼,我还有两个孩子。他们说你想下楼,必须把你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我当时万念俱绝,真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答。我把发夹在水泥地上磨尖了,扎破手指写血书:“有冤无处伸!”晚上睡不着或被恶梦惊醒,恐怖万分,真想一死了之。两个孩子,只好对不起他们北京的姑姑,想来她会收养他们的,虽然姑夫还是右派,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由于我写不出材料来交上去,也就没人再来过问我,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挨过去了,我在五楼度过了1969年的元旦和春节。3月中旬,有一天突然叫我下楼了。我说你们必须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关在五楼,我的问题搞清楚了没有。他们说让你下,你还不想下?我知道再争也没有用,只好回家了。下来后我才知道,我那还不到两岁的儿子华晟(由一个老太太照看着)由于麻疹并发肺炎,差一点送命,是他姐姐华非非(当时还不到14岁)到中医院求一个老中医,他大概很同情我们,开了一种很名贵的控制使用的中药,才救了过来。

     

    我下来后才知道,在我上五楼后不久,大概是1969年年初,毛主席发出一道“最高指示”说,清队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实际上这个运动已不了了之。但五楼的人还是又关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陆续放了下来。余柏年依旧关在公安局,后来因尿毒症准备放他回家保外就医。正好赶上周末,公安局的手续来不及办,要等到下周一。余柏年原以为很快就能回家见到家人了,异常兴奋激动,但一下子又变卦了,竟然等不及再熬两天,周六夜晚突发心力衰竭,猝死在公安局医院,家属去看他时已不能说话。原来很发福的一个人已瘦得脱了形,50多岁的人头发全白了,连家人都认不出他来了。关了约一年左右时间的单间(由于还没有判刑,不能送监狱),不知道这些日子是怎么挨过来的。后来听说他的问题本来早该解决了,由于应化所和公安局有关人员相互之间推诿责任,双方都下不了台,因而被耽误了!但无人有权去追究。吴学周也很晚才放出来,身体很衰弱,视网膜脱离,一只眼睛全瞎了,另一只视力也极差。一场惊天动地的“清理阶级队伍运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了,谁也不用负任何责任!

     

    我一直在想,华保定无意中听到的那个国防机密会不会是与解放台湾的军事行动计划有关?这个重要的机密也许只有他们三个人(吴学周,余柏年和华保定)知道,在“逼,供,信”下不知是“谁”,不考虑后果首先编造故事,然后“坦白”出来,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宽大处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三个人,尤其是华和余两人命运最惨。但这只是我的猜测,谁能告所我真相呢?我后来听说有一些“咬”过别人的“特务”对人说,他们被逼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咬”了一些年轻人。他们以为只要专案组人员肯动脑筋去调查一下,就会发现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是特务,那么自己的问题也许就会搞清楚了。但专案组人员只要你供了,他们就信。听说有关“清队”的档案材料,在改革开放后军管会撤出应化所前在文件焚烧炉内烧了三天三夜,可能都销毁了,已无法看到当时现场的审问纪录。专案组的人员很多现在还在应化所,但推诿责任还来不及,有谁愿意出来说出这件事的真相呢?可笑的是后来听说给台湾发电报的电报机是装在我们家电视机后面(因为华保定懂无线电技术,有一些腐蚀电化学实验用的电子管仪器如恒电位仪等,都是自己设计并焊接组装的),为什么那时全应化所就我们和余柏年两家,买了国内刚生产出来不久的12英寸北京牌电子管电视机?(实际是因为余柏年的儿子在刚建成不久的长春电视台工作,他们动员我们也买一台)为的是做掩护!似乎还听说是拿了特务经费的钱去买的。但为什么早不检查,晚不检查,直到华保定死后,我上了五楼,才到我们家去抄家,把这台电视机还有一些书籍搜去检查?(大概在等华保定“最后一天”自己主动坦白交待!而他自己还完全被蒙在鼓里)当然什么也查不出来。这台电视机隔了八年,直到1976年毛主席逝世后工会还曾用来播放悼念毛主席的实况,让大家去看,这之后才归还给我们。大概专案组成员互相推托责任,到后来谁也不肯管了。由这样一些没有头脑(但可能有私心,想通过在运动中表现积极,“往上爬”,以取得权和利)的人来胡作非为,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就可以给人定罪,人民受难! 国家遭殃!这些人有的后来照样得到重用,如今日子过得既潇洒又风光,毫无愧色。

     

    “清队”已经过去三十九年了,我内心一直忘不了这段刻骨铭心的经历,一闭上眼,当年的一些恐怖场面仍历历在目。虽然我知道的内情是极其有限的,但已可看出这场运动是如何的荒唐可笑,如能留下一些原始文字资料给后人研究这段历史作参考,也算了我一个心愿。我希望有一天有关当局有“勇气”能公开这一事件的真相和前因后果,让那些运动中的受害者能明白过来,并告慰那些冤死的鬼魂在天之灵,这也是对尊重历史应尽的责任,并告诫后人从中吸取教训。其实井岗山时期的整肃“AB团”,延安整风时期的“审干”,“反奸”和“抢救失足者”等等运动与“清队”性质几乎完全相同,也是搞“逼,供,信”。“车轮战术”,“疲劳轰炸”,“连轴转”,“攻心战”等等名词就是那时发明出来的,冤死和伤害了不知多少当年的热血革命青年。但这几段历史后来也都是被掩盖起来了,我们无从知晓,如只知道“伟大的整风运动”! 只是从近年来在海外出版的一些非官方的(在国内是被禁的)书,如高华箸:《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延安整风运动的来龙去脉》,韦君宜著:《思痛录》,以及其他一些回忆录中略知一,二。如果我们早知道过去有过这种类似的冤狱,华保定咬咬牙,也许能挺过来?当然也可能像余柏年那样冤死在关押中,那就死得更悲惨了。

     

    本文一开始提到的另一条人命华萼,她是应化所副所长,高分子化学研究员,学部委员钱保功(留学美国,是第一批关在五楼的“特务”)的夫人,她的罪名是30年代党的叛徒。听说她出身无锡名门之家,母亲是当地社会名流,同情共产党。华萼和她的哥哥,妹妹(听说是烈士)都是地下党员,党的很多会议都在他们家开。30年代华萼被捕,与江青一起关在上海监狱,华萼的母亲通过她的社会关系把她们救了出来。江青很感激华萼的妈妈,1949 年到北京后还给她妈妈去过信,说以后有事可找她。华萼这段历史党内早就有了结论(我们群众却从未听说过),但清队一开始却说她是叛徒。她说如果我是叛徒,那江青也是判徒,这句话在当时可了不得了。她偷偷给江青写信,江青办公室回信说“你的问题运动后期处理”。专案组知道后气愤万分,把她关到五楼,到底受了多少罪,我们也无从知晓。一天押她下楼受审,走到楼梯拐弯处,窗户大开着,窗台又矮,她一头窜过去,爬上窗台就跳了下去,当然没命了。人到了这种时候,大概真是生不如死了。据说华萼的哥哥是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中男主人公的原型,解放后任空军某部副司令,是一个无线电通信专家。但这些都是在应化所内下面偷偷流传的,未经核实。不久前听说无锡市有关当局出了一本书:《华老太太一家》,给了他们很高的评价,应以该书为准。本文一开始提到的五条人命中的另两条:吕犹龙在北京半导体所的“清队”中,因涉应化所特务案服安眠药自杀身亡,详情不知,其时他的家属尚留在应化所还未调走。郑绍基在长春光机学院也因涉应化所特务案跳楼自杀。传闻他以“跳水式”姿势跳下来的,脑浆迸出,惨不忍睹。可以想象他当时内心的愤怒,以这种悲壮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作抗议:我死了,看你们还能向谁发你们的革命威风!

     

    附记:

    华萼和钱保功的小女儿钱海燕与我女儿华非非同岁,并且是同学和好朋友。她们两人都成了“可教育好的子女”之后,有一段时间都独自一个人生活(钱海燕只有一个哥哥在大庆),同病相怜,经常在一起。可以想象,这种打击加上周围对她们的歧视,对她们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后来钱保功与他过去的女朋友(她的丈夫也在“清队”中死去)结婚,钱海燕认为她爸爸把她妈妈忘得太快,心中一直闷闷不乐。后来经居民组介绍,钱海燕到一个民办的制锁厂去当翻砂工(这是最累,最脏的工种,“可教育好的子女”只配做这种工作)。她爸爸不在长春时,有一次三班倒,她上夜班看错了表,半夜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骑自行车到工厂(后面一帮流氓哈哈大笑的追赶),发现去早了!她大哭了一场。种种打击使她的精神渐渐不正常起来,常常怀疑别人背后说她坏话,有时产生幻觉。大家都很忙,没人去关心她,再说也都没有经验,等到发现不对头时已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初期。虽然钱保功和他的新夫人对她极为关心和爱护,带她去看病买药,但她有抵触情绪,并未彻底治好。1977年高考她未考上,1978年她考上了吉林大学外语(英语)系,由于一直在吃药对她记忆有影响,很难跟上,心中很痛苦,有这辈子完了的悲观情绪。钱保功让她暂时休学到北京她舅舅(上面提到的那个空军副司令)家去散散心。有一天居民组给每家发灭老鼠药,就她一人在家。不知是她一时冲动,还是早就有想死的念头,马上把发的药都吃下去了。据邻居说,听到她痛苦得大喊大叫,满地打滚,过了一会儿才没了声音,死了!不知道这条年轻的生命是否也应该算在应化所“清理阶级队伍”的账上。

     

    关于华保定再多说一点。华保定的一个伯伯解放前是地主,解放初他看到斗地主,心中十分害怕,认为迟早要轮到他。有一天一个解放军找他有点事,他以为轮到他了,就进屋上吊死了。华保定的父亲是无锡一家面粉厂的经理(拥有一定股份),19 52年五反运动中说他偷税,漏税,工人开会斗争他,听说有一些过激的行动,晚上他就吃安眠药死了(他一个人住在无锡,周末回上海家中,为的是能让孩子们在上海受更好的教育)。其实基本上没有问题,最后被定为基本守法户,但当时流传“天下资本家,乌鸦一般黑”。华保定的爷爷知道后与老伴两人一起吃安眠药自杀身亡。尽管华保定一再说要与“反动的资产阶级家庭”划清界线,但仍一辈子背了对新社会有“刻骨仇恨”的罪名。他曾痛苦地说过,为什么每次运动他都躲不过,要挨整,如后来一再说他是“漏网右派”。1965年年底“文革”前夕,全国政治空气异常严峻,应化所停止工作很长时间做年终总结。全研究室批判他“资产阶级名利思想”(为了出名,写文章,翻译书,拿稿费),直到他给自己上纲上线到痛哭流涕,才被认为“触及灵魂”,得以过关。这之后,凡发表研究工作文章,就都以小组名义署名了。文革开始时全所批判“反动”资产阶级学术权威,不知怎么把他也带上了,对他也贴了不少大字报,人格又一次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其实按年龄来说,他根本没有资格做权威。此外,“请队”中他的一个堂兄在北京自己撞车而死,详情不知,但最后结论竟然是车祸。算起来他们华姓家族三代人中有六人在解放后各种运动中非正常死亡。华保定曾说过“恶活不如好死”这类话,他们家族大概有“心理脆弱”,经不起人格侮辱和打击这种基因。不幸生活在极左思想泛滥,一切从“以阶级斗争为纲”出发的时代,做人的“尊严”丧失殆尽,只能怪自己的命不好!

     

    华保定原是应化所内公认的一个很优秀的科研人员,在我们国家“金属腐蚀和防护”学科的建立和发展上有过一定的影响。五十年代中他曾在国内“金属腐蚀和防护”培训班中作过主讲人之一。他与研究室内其他一些同志合译和单独翻译了共三本苏联出版的有关金属腐蚀和防护方面的权威性著作,写了一本有关“机械零件在制造和存储过程中的防锈处理”的小册子(产生过一定影响)。六十年代初他独自一人翻译了腐蚀学科创始人,英国皇家学会会员 U.R.Evans著的一本有关金属腐蚀和氧化的经典巨著(六十年代增修版,译前他写信给作者征得同意)。完全用业余时间,争分夺秒不打草稿一遍译出,译稿字迹清晰整齐,很少涂改,机械工业出版社评价翻译质量很高(因为文革,该书直到1976年才出版,共 904页)。他还与机械工业出版社订了合同,要写一本“金属腐蚀电化学”,并已列出章节提纲,开始动笔写了。他在《金属学报》等学术期刊上发表过几篇评价很高的研究论文。五十年代末苏联专家访问应化所时,他是与他同龄的人中少数几个能用英语与苏联专家交谈,并介绍和讨论自己的工作的人,有一篇论文,经苏联专家推荐,与苏联专家联名发表在1960年的苏联科学院院报上。他在解决我们国家工业生产中遇到的重大的腐蚀问题上作出过许多贡献,仅举一例。六十年代初四川发现了储量丰富的天然气田,但因为含有大量的腐蚀性气体硫化氢,气井中用普通碳钢制成的井管遭到严重的腐蚀,同时生成原子态的氢。这种氢渗透到钢管中引起“氢脆”,使井管失去强度而断裂,引发井喷造成大火。当时的报纸和电台广播曾用很大的篇幅报导“3211钻井队战火海保护国家财产的英雄事迹”,感动了很多人。这一问题必须尽快解决,这一任务落到了应化所的头上。华保定马上通过查文献,知道法国天然气井曾发生过类似的灾难(华保定通过自学能阅读法文,德文科技文献),解决的办法是寻找能耐氢脆的钢材做井管,和往气井中添加能防止硫化氢气体对钢管腐蚀的添加剂(所谓的“缓蚀剂”),必须双管齐下。采用能耐氢脆的高合金钢做井管成本太高,有一种中碳含硼的钢,经过热处理生成某种金相组织说是可以耐“氢脆”。他立刻请教北京钢铁学院的专家教授并取得他们的帮助,同时自己拼命学习金属学方面的知识,马上开展了这方面的工作。他又想到,曾听说过抚顺页岩油炼油厂炼制过程中有一种叫“酸渣”的废料(页岩油中有一些碱性的含氮有机环状化合物,可用硫酸来中和除去,即为酸渣),经简单处理除去硫酸后,他给它取名叫“页氮”,他认为有可能用作缓蚀剂。循着这两条思路,通过全室同志们先是大量的实验室试验工作,钢管厂的配合生产和到现场实地试验(他又巧妙地设计出了一个自流罐,解决了往井管中滴加注入缓蚀剂的方法),没用太长时间,硫化氢腐蚀问题就迎刃而解,没听说再有麻烦(1978年全国科技大会这个研究项目获奖,听说很多人为华保定惋惜,但我直到最近才知道此事)。他脑袋中有许许多多想做的工作,如文革武斗当逍遥派期间,他看了一些刚刚出版不久的有关半导体方面的书,曾说过他想采用晶体管线路设计组装一台“腐蚀电化学综合测试仪”,可见他接受新事物之快。像他这样应该说完全是解放后新中国自己培养出来的一个很优秀的科研人员,就这样残酷的被毁在了自己人的手中,谁之罪耶?为什么国家和社会不想从“清队运动”中吸取教训,告诫后人,而是要把这一段血淋淋的历史销毁掉,掩埋掉,或者尘封起来,不让后人知道?我有生之年能否看到这段暗无天日的历史真相能大白于天下?2004年秋我写出此文初稿后曾给应化所所长,党委书记,还有档案室各递上一份,但所长说他们对这一段历史不清楚,也没有关系,无法表态。但愿这篇文稿能通过其它渠道流传下去,供后人研究这段历史作参考。

                                                                                                                                     2004年初稿,20077月定稿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8年04月6日, 星期日 19:11  回复(12) |  引用(0) 加入博采

    朴素文字中的自律和牺牲

    朴素文字中的自律和牺牲

        
    读《文革受难者》,我感受到王友琴为了记录中国的文革受难者,在采用写作手法时,完全放弃了个人文字声誉方面的得失考虑。

    这点感悟来自我自己的写作体会。2007年 我写了一篇题为《学生救老师的故事》的文章,记述北京二龙路中学在文革中受迫害致死的教师张放和援救她的学生李雪丽。王友琴读了这篇文章,委婉地提出了修 改意见。她说“要考虑读者只读一遍”,“总的原则是不要花哨,要详细,不要简约”。她认为,写文革受难者,应当把已获得的关于他们的受难事实的材料尽可能 详尽地使用,“能写多详细就写多详细。”

    思考她的意见,我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张放的案例我调查访问的很详细,2007年还曾专程去过她的死难地点河南新乡。但是在写《学生救老师的故事》时,为了行文方便,写得更像一篇随笔,我主要写李雪丽,把张放的受难经过舍去了一些,所以张放的亲属在读第一稿后也似有些不满意。

    我决定采纳友琴的意见重写。我重新翻阅张放的材料,把题目改为《张放和她的学生李雪丽》。这一稿,为了详细叙述张放和李雪丽在文革中的遭遇,很难施展写作技巧。受难者的经历时间跨度大,从1952年的老三反运动,到1957年的反右运动,到1964年的四清运动,又到1966年的文革运动;过程头绪也多,要写出她蒙冤,遇难,还要写出援救她的学生李雪丽的遭遇和人生。我只好平铺直叙,又详细,又琐碎。写这样的文章,“才气”好像被压着,使人不快。

    就是在这样的困顿中,我想到了王友琴。在《文革受难者》一书中她写了659个受难者的故事,她是怎么写的?我又翻动友琴的书。这次阅读竟注意到了以前忽略的东西,那就是王友琴在笔法上的原则。

    《文 革受难者》的篇篇文章都使我看到这条原则,“不要花哨,要详细,不要简约,”只要是掌握的材料,王友琴都写得非常详尽,“能多详细就多详细”。她朴素的语 言和笔法,不是随意的,而是原则性的,是她有意选择的,从不故意出彩而去体现写作技巧是她自律的结果。为了不丢失文革受难者的每一点遭遇,她不允许剪裁素 材遗漏细节,也不允许发挥想象使事实失真。她的语言朴素庄重,有意地防止着稍微的花哨,生怕不适宜的修辞喧宾夺主,淹没文革受难者的苦难经历,冲淡主题的 沉重和严肃。在她看来,文革受难者的遭遇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写作素材,不能归自己随便调遣,那是凝结着血泪的历史,必须一五一十地写。她用这种朴素的笔法, 写了将近700篇,写了27年。

    我忽然非常感动。我想,我只写一两篇,尚且就有了些得失的考虑,吝惜那点并不一定存在的才气,生怕坏了自己文笔的名声,友琴写了那么多,她放弃的实在太多了。如果她不写文革受难者而写点什么别的,27年里一定也会佳作累累,成绩斐然。仅就作品的风格而言,如果没有她的人品和道德起作用,恐怕也不是《文革受难者》这样的风格。

    王友琴曾经是1979年全国27万考生的文科第一名,她的汉语功底深厚,文笔相当出色。在她的早期作品《女博士生的校园随笔》中,她的选题,她的描写、抒情、议论就已经显露锋芒,透出另辟奚径的清新气息。20年前唐弢先生这样评价她的随笔:

    “……上 下古今,海阔天空,冬天围炉,夏夜纳凉,仿佛老朋友对坐,娓娓清谈。听到精辟处使人不自觉地频频点头,听到幽默处又使人禁不住作会心的微笑,赞叹这为女博 士生满腹经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事实也确乎如此。不过,如果你仔细吟味,却又不难从微小处听出她的天真和稚气来。

    这末一着,我以为正是王友琴的长处,细腻而又坦率。……《女博士生的校园随笔》.

    她的译作《小不点的冒险故事》文字流畅清醇,童心盎然,也很有情致。她还翻译过西蒙娜..波付瓦(法)的《女人是什么》和摩根(美)的《怎样恢复婚姻的活力》等著作。她的博士论文《鲁迅与中国现代文化震动》视角独特,思想深邃,更是不同凡响的好文章。

    王 友琴那时的文章,写得的确就已经很精彩,文思敏捷,娴熟脱俗,读来生动,亲切,使人难忘。那些年,许多报刊、杂志的约稿都是使王友琴个人名声显赫的机会。 她有许多理由成为散文家、小说家、翻译家,著作等身,令人瞩目,也有许多理由陶醉在自己的才华和洋洋洒洒的写作乐趣中。可是她偏偏去写文革受难者,严守着 历史写作的传统,用最朴素的笔法,写阴暗而不具戏剧性的素材。这样的写作只能在使用多姿多彩的语言和采取朴素、严谨的叙述之间,服从题材的需要而选择后 者。这样的作品永远是严肃的,永远寂寞而不具时尚风采。

    那些由于自己的肤浅而不懂她的深刻的人,不是就说她的文章千篇一律吗?浮躁的市场不是就没有她的书的位置吗?她却继续写,仍然坚持自己的原则,对别的毫不动心。

    王 友琴以她的智慧为文革受难者的题材找到了最为匹配的语言形式。正是她那样朴素的笔法,能更好地记录文革受难者的遭遇,正是她那样的语言,体现着思想、道 德、学识、修养的综合指数。可是,用那样本色的语言和叙事方式,她的文章为什么又动人心魄,那样有力量呢?我感到是因为她的思想不是模仿性的,她的批判不 是宣泄性的,她的写作不是功利性的。她目光的悲悯在字里行间,她人格的力量在话语之外。这是忠实记录中国人民苦难的写作,是以献身精神而进行的写作。在这 样的作品面前,一切潜词造句都沦为雕虫小技,一切舞文弄墨者都望尘莫及,一切赚取廉价效应的作品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有了上述的感悟,《张放和她的学生李雪丽》 与第一稿《学生救老师的故事》相比就有了补充,也有了舍弃。我终于明白,哪怕文章平淡、冗长,也不应当遗失受难者张放一点一滴的血泪。我去掉了倒叙、插 叙,让读者能看得更顺利。当我完成修改的时候,我体会到友琴指导之中的道理,收拾掉“技巧”,才使受难者的遭遇更突出,清晰,也才更符合题材的要求。

    也并非只有这种文体,这种风格。可是,王友琴在文体、语言上的选择,实在是抛弃了一己的得失。当我由于写作实践而感受到这点的时候,我触到了深藏于《文革受难者》朴素文字之中的自律和牺牲,它使我动容。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8年03月23日, 星期日 08:02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讨论出现新角度6(校友姐姐)

    我对女附中校友中“我辈政治精英”有所期待


    http://www.sdsz.com.cn/schoolmate/famous90/famous90.html
        1月11日我全文转贴了李银河《对我辈政治精英的期待》,插在了 “探究”系列中间,本希望在这里能多让几位女附中校友中“我辈政治精英”或“我辈政治精英”中女附中校友能看到、读懂“期望”,进而对影响恶劣广泛的实验 中学90年校庆“红袖章门”事件主动有所作为,应该比由旁人来捅穿好些。
        可惜空等多日,未见反响——其实几位达到了副部级的“我辈政治精英”们本人太忙,同班同学们也该给带个话的——逼迫我不得不把在售的校庆庆典DVD《光荣与梦想》播放屏幕截图张贴于此了。
        我仍愿一以贯之地以最大善意来猜度:整日要忙于国计民生大事的政治精英们,在被袁爱俊于校庆日隆重推出之前,或许无暇关注什么知名校友的推荐、评选类小 事。即便其中有知道宋彬彬被推荐、亦能预料宋之当真入选恶果者,估计也很难想像她真的会与自己同榜入选。“网上推荐评分”的创意灵感当来自当时“红楼选 秀”热,但那种纯娱乐尚且顾及地域覆盖,漫漫90年选90校友正经事,怎么可能不顾年代与班级的覆盖面而令某1班独占5人?只要淘汰1人也必是宋彬彬无 疑。
        然而袁爱俊不是“我辈政治精英”,在一股我们目前还未知的推动力作用下,她以“我是校长我怕谁”的劲头,促成了宋的入选。宋彬彬想必一时间扬眉吐气,非精 英的同窗们恐也有为帮宋出出“冤气”而得意者。而“夹生米煮成熟饭”使“我辈政治精英”校友们在鲜花掌声的浪涛中,对宋彬彬那张刺眼照片不可能不心存隐 忧,9月8日舞台上未见入选的“我辈政治精英”全数登场可能就说明了这一点。
        事隔不久,无论
    “我辈政治精英”本职工作多忙,也肯定知道隐忧已经成为现实。宋彬彬公然在阳光下重晒红袖章一经传出,很快惹起了一切持彻底否定文革态度人们的众怒,其影响至今已4个多月,范围远远超出校门、国门。
        校庆之后其他校友都不免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实验中学的“我辈政治精英”校友们却面临实际困境:袁爱俊将自己的姓名连同届别班级挂上校庆特别网站大红榜至今 还不算,宋彬彬戴红袖章照片的展板在人大会堂、实验中学两地与自己的比肩展出。涉嫌“违法音像制品”的庆典光盘DVD《光荣与梦想》不仅广为赠送,至今还 在校庆特别网站上继续公告售盘通知,并在实验中学书店销售。关闭网站、停止售盘都容易,但消除影响绝非易事。
        学校当局此番“美意”,使得或许原有极好公众形象的“我辈政治精英”校友无法绕过眼前的“红袖章门”——无论与宋彬彬同班、同届与否。
        因为“我辈政治精英”们都是有相当知名度的公众人物,在隆重纪念改革三十周年的2008,必须在“文革”与“改革”两者之间有明确的惟一抉择,这是一个重 大政治问题。她们难免被刁钻的中外记者问及此事,难免需要在不久后的“两会”期间表明自己的态度。在文革问题上是否与中共十七大精神一致是极其重要、极其 敏感的。我希望这些校友届时表现出色。完全有理由相信,以她们多年积累的工作经验、政治智慧和卓越口才,曾化解过比这复杂千百倍的问题,但是我对她们有所 期待的是:
        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来维护母校的荣誉,班级的荣誉,以及包括我在内的女附中所有老校友们的荣誉。你们更多地享受了母校给予的荣誉,也就对等地理应为维护她的荣誉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查处袁爱俊此次严重的错误,自有她的上级部门。但宋彬彬所在班“校友录管理员”的推荐,很难被视为一种个人行为,至少得到了班级众人的默许。与其指望那位推荐人来收拾她动手捅下的天大乱子,不如请该班的“我辈政治精英”们出面——
      1、组织全班同学通过认真反思达成基本一致,诚恳地就提名推荐宋彬彬及推荐词内容,向校友和公众致歉,实事求是地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学校网站就是一个不错的平台。
      2、劝说并帮助宋彬彬,以适当方式把那块木牌退回给校方。——至于宋本人能否反思、能否就重展红袖章照片道歉,主要在她个人,与班级里的氛围不应无关。
        如能做到以上两点,将给受伤者一些抚慰,还校友们一些尊严,让学生们少一些困惑,令自己有一份心安。新春将至。希望当你们以普通同学身份出现在同窗聚会时,能够真正开怀欢笑;希望当你们以政府要员身份面对公众、面对媒体时,可以坦然评说此事。

    - 作者: kerriakerria 2008年01月24日, 星期四 20:00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